邮票上的京剧脸谱艺术

作者：袁世涛

邮电部不久将发行一套《京剧脸谱》邮票，作为一个京剧花脸演员，我想结合这套邮票，谈谈脸谱和花脸的艺术。

我国戏剧中的脸谱早在几百年前就出现了。在二三世纪，宋杂剧、金院本的演出中，就已创造出以面部中心有一块大白斑为显著特点的丑角脸谱。但在当时，包括后来的元杂剧脸谱，由于条件所限，勾画都比较简单。直到十七、十八世纪，净角的表演艺术有了很大的发展，脸谱也得到了很大丰富的改进。净角已能扮演很多不同性格的正、反面形象，化妆艺术也多样化了。

京剧是在十九世纪初期形成的，它的勾脸艺术又有了进一步的提高。

京剧脸谱不是一般面谱，更不同于面具，是中国戏剧中的独具风格的造型艺术。脸谱体现人物性格、特征。不能千人一面，一个模样。不同人物不同性格有不同的画法。京剧脸谱多到几百种：有白脸、红脸、黑脸等之分。这是自然肤色的描写，主要夸张眉、眼、嘴、鼻和脑门五个位置。对比强烈，色彩鲜明、清楚地表现出剧中人物的特点。构图式样分整脸、三块瓦脸、十字脸、六分脸、碎花脸等多种。谱式以不同人物的形貌特征为依据。即使同一谱式，不同人物，各部位的线条勾画和色彩处理也不同。各人的脸形不同，勾画也不一样。

这次即将发行的脸谱邮票反映了不同类型的人物，很有代表性，也各有特点。

李逵脸谱，科班勾的凶恶有余，善良不足。我的老师郝寿臣说，李逵脸谱要整脸不要碎脸，这样才能完整体现出他特有的既善良正直又带粗鲁的性格。他说话朴实可爱，凡有害我梁山的举动，就是宋江头上，也敢砍去。是梁山一好汉。我演李逵勾的搜索整脸蛋，没花鼻窝。整脸是独有的，它必须适合人物性格，不能张冠李戴。

鲁智深脸谱是孔雀眉，前是头后是尾。眉角有笑纹，嘴窝胡茬都应有凹凸，说明性格乐观，心胸海空天空。郝老师根据其个性和体形，认为让他祖胸露怀比穿黑僧衣更能反映他与同类人物相比，共性是见酒如命，见义勇为，好打抱不平。但眼窝底下的智慧纹又勾出他比较精细的特性。如果野猪林让李逵去，他定会大闹，救不出林冲反而连自己也会绕进去，同时入牢。

张飞是蝴蝶脸谱大笑脸的形象，性格好爽通达。最近，我在演《古城会》中的张飞时勾脸比过去又有很大变化，反映出他有乐有气的性格。谈到变化，关键来自内心，随着我表演的角色来变化，这才叫脸谱，否则只能是面具。邮票上的张飞脸谱是工笔，我勾的是写意。舞台上面具式的勾法不好，写意勾画才话分。前人演戏勾脸没闲工夫去过高追求，今天我们要不断创新，精益求精才成。

脸谱邮票中的其他几个人物也各具特色：

孙悟空脸谱是独有的，既有真猴的面孔，又有艺术的夸张加工，逗人喜爱。

孟良是葫芦鸟眼，为人正直厚道，性格乐观。黄盖则表现虽苍老但忠心耿耿。

廉颇的眉毛之间皱起来，不是三块瓦而是白中见粉的线条。在《将相和》中，说明他本质善良，是个可爱的人物。郝寿臣老师很喜欢这个脸谱。

窦尔敦性刚暴，是草奔英雄。自以为是，鲁于眉中，有勇无谋。

脸谱勾法有二种：揉脸近于写实，勾脸是固定不变的。

京剧脸谱不仅具有强烈的民族艺术特点，还能表达广大人民的感情和爱憎，寓意褒贬，辨忠奸、红为忠勇，白为奸诈，黄为慓憛，黑为浑厚揉脸谱是黑白分明，以显铁面无私。但也不绝对。主要根据民族特点和人物性格来变化。如《九江口》中的张定边是个忠臣，脸谱却勾成白三块瓦，可又有区别，即在脸蛋的印堂上勾粉色。再如《群英会》中的曹操是捧垂眉，脸谱虽是白色，但考虑这个人物有胆有识雄才大略，坚定乐观，所以印堂也是白中有粉。

楚霸王项羽是寿字眉，鱼眼改宽 ，有垂丧感。通天眉一直来下来，象征英勇无敌，不可一世，当时没他的对手，只能有胜不知有败。宁折不弯，刚愎自用的性格反映在他的脸谱上很适合，如面到张飞脸上就解释不通了。《空城计》中的马稷脸谱也是白中有粉。说明他不是坏人，只是有些娇气。

京剧脸谱的特点是用象征和夸张的手法表现人物并有美术感。脸谱本身就是 一种夸张的手法表现人物并有美术感。脸谱本身就是一种夸张。你看，哪有从下巴到头顶那么大的脸形？当然也有齐到头发的勾法（如奸臣秦桧），但大部分是勾到头顶。如果电影、话剧里的人物脸上也勾画起脸上谱来。观众就会觉得不真实了。如果在京剧脸谱上同样都采用揉脸方法（即没有图案，线条和纹路），那么项羽、李逵、张飞、焦赞，就无法区别，不但性格特征全无，观众也看不懂了。我在京剧《闯王旗》中扮演的郝摇旗，是近于清代的人物，所以采用揉脸是符合时代特点的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京剧脸谱是一种艺术。早在五十年代，周总理在审查一次剧目时说：“京剧脸谱是表现人物的一种性格、一种象征。它是京剧中不可缺少的艺术之一”。他老人家很懂艺术，深入浅出地道出了脸谱的内容和形式。这些话一直鼓舞着我为京剧脸谱的丰富和创新不断努力。